河水流淌过的地方 民谣与庄稼一起生长 更新日期:2018-03-13 13:58:05    7人参与了访问

引子: 

当凉爽的风再次拂过我的身体,我想回去那河边,看水清天高,看稻谷金黄。 
有生活的地方就有河。 
河水流过大地,流淌在我们的眼睛里,流淌在我们的身体里。 
人们象河一样在大地漂泊。 
河水滋润过的地方,人们播下种子。民谣和庄稼一样,从湿暖的泥土中生长出来。 
它是我们的母语。在田埂上、在高楼下、在旅途中,我们用母语日夜唱歌。 

无论我们身在何方,民谣都将引着我们心中的河,带我们回到那最初的故乡


何谓民谣? 

字面上看,民谣就是“民间流传的歌谣”。有人会说,这年头民间流传的都是《老鼠爱大米》《两只蝴蝶》《香水有毒》…… 民谣的定义,该改一改了吧? 

你错了。流传≠流行。民谣是一种自古以来就流传在民间的音乐形式,但它不属于流行音乐。流行音乐只是我们现在这个时代的产物,在现今的社会里,流行音乐是绝对的主流,一首很火的流行歌大街小巷都在放,年轻人几乎个个都会唱。而民谣不是!民谣可以不流行,可以是小范围的,可以仅仅是一些人表达自己情绪的方式——一个忧伤的牧羊人随口哼出来的调子,那也是民谣。民谣中这个民字非常准确,意味着它就是纯粹民间的东西,很真实,很随性。它来自生活,唱的也都是生活,就像我们闲了要扯淡,吃饱了要打嗝一样,不牵涉流行音乐中那些投其所好的商业味。 

民谣大多是叙事的。这是自古就有的,无论哪个世代,无论哪个民族,民谣大多都是在讲故事。那些经过岁月沉淀的歌儿,之所以经典,之所以一位老人会传给他的孙子,他的孙子老了之后又会传给他的孙子,其实就是因为它是有益的,它在讲一个做人的道理。这,就叫做流传。流传的却不一定流行,是因为那些叙事性的作品往往需要听者的耐心,而现在的人们心态都太过浮躁,根本耐不下心来听完一个故事。当然,我相信那些民谣歌手们也从没奢望(甚至并不在乎)所有人都去喜欢他们吟唱的那些故事


民谣有固定的形式么? 

老崔曾经把民谣定义为一种城市原生态音乐。我个人比较喜欢这个定义。还听说当年胡德夫在北京的一次表演中说“民谣就是记录生活的音乐”,遭到一群浅薄的摇滚迷的讪笑。其实胡德夫是对的。就是这样吧,民谣就是一种关于日常生活、关于城市变迁、关于个人情怀的纪录和抒怀。它是广泛的、包罗万象的。 

因此,并不能把所谓民谣限定在一个固定的音乐风格之内,它也可以糅合进多样的音乐元素。但有些前提是必需的——那就是创作独立、制作独立、演奏独立、表现形式独立。这些独立的元素也导致了民谣音乐本身都非常朴实、不浮躁、自由、即兴、并富于人文色彩。其实这也是摇滚与民谣的共同之处吧。这种独立的形式和精神很珍贵,至于说概念本身其实倒并不重要。那种表面化的“愤怒”抑或“抒情”并非这两种音乐之间的差别,也许民谣更尖锐、更愤怒也说不定呢! 

摇滚和民谣,一个是皮夹克,一个是棉衬衫,一个人不能总穿皮夹克或总穿棉衬衫吧?他总想换换,不同的心情穿不同的衣服。音乐就是这样,需要不同的形式,而音乐的魅力就是来自于这种差异性和多变性


民谣能活多久? 

在今天商业和消费文化占主导的文化现实中,民谣的生命力又有多大?我想,应该不会很大。但只要还活着,那就是珍贵和有意义的。事实上民谣的生命力来自于民谣歌手,他们对更多人生活的关注和对人文价值的信仰程度或许比音乐本身更重要。 

曾去过周云蓬的现场,离他不过五尺。盲眼的他看起来有一点儿可怕,但只唱了半首“九月”,我就完全放下了戒备,想要亲近他。那就是真实!对待生命和音乐态度的严肃和真诚,让他的具备了一种感人的力量,足以消融一切、撼动一切。也曾看过小河的演唱,那种感觉真的只能用“旁若无人物我两忘”来形容——他真的就像一条小河,在山谷中静静地流淌,毫不艳羡两岸繁华的风光。真实的歌者,就是这样一些去掉外壳,没有尴尬没有害臊地去歌唱的人。 

简单、动人,挖掘着最直接的生活逻辑。在民谣歌手那里,歌唱是一种本能。他们不仅仅关注身边的喜怒哀乐,也不断地对自己的人性进行挖掘。人向恶的一面总会自己跑出来,人向善的一面却总是藏得很深,需要一些外力来激发。音乐,应该担负起这样的职责,而不仅仅是娱乐。 

人们欣赏音乐分三个层次:最高层次的,是欣赏音乐中精神的独立和自由,用的是心灵;低一个层次的,是欣赏音乐中以相对外化的形式表现出来的力量,用的是耳朵;最低层次的,是去围观“人气”“时尚”,用的是眼球。现在的内地主流乐坛已近乎完全娱乐化、眼球化(事实上整个华语乃至欧美乐坛都不同程度的存在这个问题),讲的全是迎合,却很少引导。可我觉得,一个成熟的人交朋友,往往不会想交一个只会迎合他的朋友,而是想交一个真诚的、真正对你有益的朋友——人们终究会自己去判断哪些值得去喜欢、哪些值得去一生珍惜


跋: 

民谣是干净的,而这现实世界总要被洗去点东西。世界,本不该用肥皂。 

中国的民谣没有诞生老Dylan式的斗士,没有诞生老Cohen式的智者;没有诞生Yusuf式的隐士,没有诞生Drake式的厌世者。但,这正是它可爱的地方。 

我只想听那些看上去和我们一样平凡的黄色脸孔的游吟诗人们,在风中,不经意的用琴弦拨弄出那些或灵巧或朴拙的乐音;在夕阳里,放晒着那些属于黄土、属于草滩、属于河水、属于大山的词句。 

也许,民谣时代是结束了,但民谣那条源远流长的河还在。 

我听到了,河水流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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